他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笑,不辨喜怒,眸色深得可怕:
“我下去亲她,她不扇我吗?”
那时候把她强硬带进隔壁厅,不过是狠狠亲了她一下,脸到现在还疼着。
她对他,打得狠,说得狠。
徐品月的娇笑就这样僵在唇角,这才反应过来薄仲谨刚才那句“想亲啊”的对象根本就不是她,不禁脱口而出:
“……啊?”
薄仲谨神态自若,像是完全不在意徐品月的感受,沉缓吐出最后一口烟圈,锐利深谙的狭眸微敛,眼底有如掀起狂风骤浪。
虚虚搭在方向盘上的长指有规律地起落敲击着,他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唇,唇角牵出讥诮讽刺的弧度。
如果对象不是她,那就是——
徐品月不可置信地扭头,又朝路口那对接吻的男女望去。
薄仲谨说想亲的是那个女人!
徐品月定睛分辨,越看越觉得那个路灯下的女人很熟悉。
终于回忆起那个女人就是今天同她一起,坐薄仲谨的车到婚礼现场的人。
可是那人不是方羽表哥的未婚妻吗?谨少竟然藏了这样大胆的心思。
薄仲谨黑沉沉的眸子眯起,盯着路灯下的两人,利落灭了烟,面无表情按下跑车的启动键。
单手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方向盘,在路口将车掉了个方向。
当柯尼塞格带着它嚣张的声浪经过那盏昏黄路灯时,“嗡——”的一声鸣笛恶劣又张狂。
划破寂静夜晚的这一声,惊得季思夏后退半步,站在她对面的孟远洲怀里一空。
孟远洲视线紧紧追随着那辆柯尼塞格,漆黑瞳眸中蕴着不悦。
低头看季思夏时,却发现她神情有些恍惚。
“对不起思夏,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?”
他以为是因为刚才那个毫无预兆的吻,望向她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。
季思夏震诧,抬眸撞进他探究的瞳眸里,后知后觉地摇头否认:“不是。”
孟远洲松了一口气:“是我有些考虑不周,抱歉。”
季思夏小幅度地摇头。
不是因为他突然亲她,在薄仲谨面前做戏,而是薄仲谨那声喇叭。
她知道,昭示着主人的警告。
有些身体反应如影随形,大概一辈子都很难戒掉。即使被时间掩埋在深处,也能被热风拂开表面的沙,让它重见天日。
在笼罩心头的慌乱散去的前一刻,她在那辆柯尼塞格经过时,目光捕捉到那截懒懒搭在车窗上的手腕。
男人手上的黑色刺青一闪而过。
黑色的衬衫袖口与冷白骨感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,也同样令她心头狠狠一跳。
季思夏忍不住想起,晚上在走廊里,薄仲谨就是用这只手把她扯进隔壁宴会厅。
她听着薄仲谨说他已经做好了让她一辈子逃不开他的准备,身体不由得跟着轻颤。
手腕上薄仲谨禁锢她的力道还在持续加重,两人身体紧贴,所有的变化都能清晰感受到。
薄仲谨感受到她在他掌心下轻颤,似有若无轻哂:“害怕了吗?”
她当时喉咙一阵发紧,只觉得面前的薄仲谨和当年她要和他分手,他不肯答应,因为她要离开他,而情绪失控,哪里都也不准她去时一模一样。
她也在薄仲谨覆上她唇角的那一刻,明白了他握着她的手,贴上他脸颊的意思。
她刚才警告他,如果再亲她,她会扇他一巴掌。
薄仲谨丝毫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,反而主动将她的手放在随时可以扇到他的位置。
摆明是扇他巴掌她随意,他不会阻止。
他亲她,也还会有,她也阻止不了。
被锁在猛兽爪牙下的强烈感觉如蛛丝,紧紧缠上季思夏的娇躯。
她颤着声线问薄仲谨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和孟远洲在一起的时间可以倒计时了。”
薄仲谨轻轻抚摸她的脸,说出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窟。
薄仲谨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打消念头,还是一门心思想着毁掉她和远洲哥的婚事。
“我说过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,”薄仲谨一字一顿,“所以,你做不了的事,我帮你做。”
她抽出手,厉声告诉他:“可即使没有远洲哥,我也不会喜欢你,你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薄仲谨却并未被她的话激到,而是发出一声短促冷笑,语气冷得刺骨:“我没有要你喜欢我,你和我纠缠一辈子,就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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