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玫红色浆果。
“记得这枚浆果吗?我让朋友从枫糖区空运过来的,当地的水果。”
听到枫糖区,柯玉树将浆果接了过来,入口微甜,随即又泛起一阵涩味,他微微皱眉。
“味道很熟悉,我们以前在岛上吃过吗?”
庭华点头,“对,吃过,我们吃了这浆果后一天倒了四个。”
柯玉树:“……?”
他的头忽然开始晕了,不可置信地看着庭华,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实名制下毒。
“玉树啊,现在你可以继续睡了,希望你醒来的时候能够做出选择。”
庭华含笑看着他,柯玉树在心中狂骂,但他知道现在自己确实应该回到床上躺好,否则可能就要直接倒在庭华面前了。
将自己摔入松软的被子,再回头,庭华已经将窗户关好,他望着房梁纵横交错的木头,脑子更加晕晕乎乎。
“庭华,你真的已经想开了吗?”
认识了这么多年,他们两个太了解对方,永远都能为对方做出最好的选择,即便对方已经身在局中。
就像两只刺猬,互不为难,也因害怕受伤而无法互相取暖。
所以,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?
柯玉树的眼睛慢慢闭上,在记忆洪流的最深处,他睁开眼睛又回归了那个山洞。
距离庭华到山洞已经第四天了,他们的食物再次耗尽,受过伤的人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,特别是程雀枝。
他刚到荒岛的时候,本来就发着烧,现在因为营养不良而水肿,所以柯玉树找来的浆果大部分都喂给了他。偏偏浆果又有毒,等好不容易熬过毒性,程雀枝的病情稳定下来,却也已经奄奄一息。
“我们熬不过明天的。”最年长的程诲南说。
他的声音有些虚弱,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。他们都知道,五个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人在野外根本活不了多久。
“是时候做出决断了,剩下的食物刚好够明天,但一点都不会剩下。倘若有一个人放弃,其余人节约着吃,或许能够撑到后天。”
话一出口,柯玉树的心凉了半截,他看着庭华,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警惕与不信任。
对面三个是一家人,两人与他们格格不入,不过程雀枝现在没了战斗力,自己和庭华应该能勉强应付程诲南和程栖山。
程诲南看向柯玉树,似乎想要对他下手,但令柯玉树没想到的是,程栖山居然拦到了自己面前。
程栖山说:“不行,还没到那个地步,我们不能沦为野兽。”
程诲南停在原地。
“小叔,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。”
少年声音坚定,宽厚的背部给柯玉树带来了安定的错觉,好像这个人能肩负起他的生命。柯玉树甩了甩头,将这陌生又令人上瘾的感觉抛弃,严阵以待,时时防备着这三人,却没想到程诲南居然就这么放弃了,转头到篝火边拿起食物。
“那你们自己想办法。”
还能想什么办法,早就已经没有办法了,柯玉树和庭华一直防备着程诲南,然而却在夜晚分食物的时候,程诲南偷偷将自己的那份食物倒了一半给柯玉树和庭华。
柯玉树将这一切看在眼中,庭华现在是伤员,多分一点食物并不奇怪,但他呢?
想到程诲南刚刚说的那些话,柯玉树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别看了,睡觉。”
程诲南伸手合上柯玉树的双眼,只是这一次,柯玉树并没有警惕躲开,而是任由他触碰自己。
程诲南的手很凉,刚才摄入的食物并没有让他的身体暖起来,于是柯玉树小心翼翼靠在他旁边,用自己的温度感染他,希望它能温暖一些。
少年柯玉树不知事,看不出来程诲南现在在想什么,但他知道这种情况下,需要有一人站出来当恶人。人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,如果没有恶人站在眼前,自己就可能成为一恶人。但那是不可控的,柯玉树都不敢保证自己失控后还算不算是人。
程诲南脸色泛白地睡了过去,柯玉树透过火光看他,那是一种对于年长者的打量,他想他以后也要变成像程诲南这样的人,将事情做到滴水不漏。
突然,有火热的掌心贴上了柯玉树脸颊,柯玉树下意识蹭了蹭转头,小少年正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程雀枝轻声说:“玉树你冷吗?我是热的,可以给你暖暖。”
这小孩,人都快烧糊涂了,还傻傻惦记着自己冷不冷,仅仅是因为自己曾经照顾过他几天吗?
柯玉树将程雀枝拉入怀中,程雀枝跟小狗似的蹭了蹭,一张小脸红扑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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