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年人不会计较什么真不真假不假,他只求实际的利益,只要那张脸是他的,柯玉树画下这幅画时想的是他,这就已经足够了。
“我家玉树真是太爱我,搞得我都有些自豪了。”程诲南开玩笑。
柯玉树也笑着撬开颜料,说:“当然自豪,也许我只有这份爱意能拿得出手了,其他的东西都没有价值。”
程诲南注视着他。
“玉树,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以外,其他事都不重要,包括你那些朋友吗?”
“自然。”
窗外有鸟飞过,他的爱人双眼空茫,却像是有光照到了程诲南面前。即便玉树背负了污名,受到了程雀枝的不屑和程诲南的无视,却依旧淡然处之,完全没把这些烦心事放在心上。
如此坚韧的一个人。
“那么作为你的追随者,我将献上我的忠诚,我的真心。”程诲南说。
他明明身上有着老牌绅士的气质,却像骑士那样单膝下跪,手放在胸前,虔诚地看着自己的爱人。
柯玉树背对着窗,微风吹起了他的发丝,他垂眸像是在凝视面前的人。
良久,他终于伸出手。
程诲南心神激荡。
“你确实应该献上忠诚,但真心就不必了,真心是要放在你心中的,是为我,也是为自己。”
程诲南已经顾不得他在说什么了,将柯玉树拥入怀中,从柯玉树握住他手的那一刻起,他就当做柯玉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。
那是一个极度强势又脆弱的拥抱,程诲南又害怕爱人受伤,不敢用力,克制到手背都起了一层青筋,才从巨大的喜悦缓过神来。
玉树刚才的话,是什么意思?
两人相拥了不知道多久,程诲南终于放开柯玉树,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。
柯玉树推着程诲南到画架前面,将颜料放进他的掌心。
“请吧,我的助理。”
程诲南的目光移动到空白的画布上,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期待。
空白,意味着能够随意涂改。
“我的荣幸。”
……
华国,程雀枝眼下泛着乌青,紧紧盯着墙上挂着的画。
画中人是他,和他一模一样的脸,是他的爱人一笔一画绘制出来的,也是给他的最后礼物。
程雀枝轻轻抚摸着画作的笔触,喃喃:“玉树……玉树再等等,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的。”
程家庄园,程栖山正双手撑着支架,汗液一滴滴滴落在地,镜子面前的男人狼狈至极。
他强撑着想要站立起来,手却因为汗液滑落,重重摔在了地上。
“程先生!”
“不用。”
程栖山拒绝了旁人的搀扶,他靠在墙边,盯着镜子中自己的脸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……
天气好的时候,程诲南会带着柯玉树外出踏青,就像两人曾经在医院的湖边那样,一起散散步,坐着聊聊天。
但是今天出门是为了迁徙。
“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,但是他们现在还没赶到,必须得换个地方。玉树,你会怪我吗?”
程诲南亲自开车,柯玉树坐在副驾,后备箱里几乎没有放什么东西,只有个银色的箱子,里面装着程诲南的真理和柯玉树的画布。
“怎么会怪你,我还感觉挺刺激的。”柯玉树兴味十足,“亲爱的,和你在一起很有意思。”
程诲南松了口气,他就知道玉树跟他是同类,所以即便住所被暴露了,程诲南的心情也依旧很好,甚至趁着电台主播对话的空档,哼起了歌。
依旧是老歌。
柯玉树听了,笑着问:“我们年纪不是差得不多吗?你就大我两岁,怎么这么喜欢老歌?”
“越老越有味道。”
程诲南一语双关,作为年长者,他的阅历比程雀枝和程栖山多得多,能给柯玉树更好的生活,也更会照顾人,况且最重要的是,他是个沉淀了三十三年的老处男。
那两人能做到吗!他们最多只有二十几年!
“啊,那确实越老越有味。”柯玉树意味不明地说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,车窗浅淡的反射让程诲南看不清柯玉树此时的表情,虽然如此,他的心情依旧好到爆炸。
第二站是北半球的枫糖区。
跨入北半球,天气立刻由暖转寒,华国现在正值严冬的最末尾,连带着枫糖区这边都还吹着凌冽的寒风。
屋子在枫糖区临河的一个小镇上,程诲南特意在街上停留了一会儿,买了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给柯玉树,自己依旧系着单薄的丝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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