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月岩脱了校服又脱了毛衣,身上还剩一件秋衣,他看了看程瑾,不说话,也不往下继续了。
高中生写在脸上那点心思,程瑾怎么会看不明白:“你不好意思给我看?”
“哎呀,就这么染吧,秋衣没事儿。”池月岩嘴硬,“咱俩这,第一次见面呢,不合适,我紧张。”
三十岁的池月岩要胸肌有胸肌,要腹肌有腹肌,无论是大大方方展示还是半遮半掩都张力十足,极具观赏性,看着面前高中生版本池月岩秋衣下都没什么起伏、单薄到能跑车的平板身材,程瑾都有点不忍心说:“不用紧张,真的……没什么看点。”
他吃过饕餮盛宴,对这种餐前凉水级别的提不起什么兴趣来。
话虽如此,池月岩脱下最后一件秋衣的时候,程瑾还是垂着眼睛默默在染发期间看了很久。
少年垂在身侧的手臂光洁细腻,皮肤白皙,关节连带手肘微微泛着粉红,的确没什么看点,就是很普通的高中生的样子,和世界上大部分高中生一样普通。
程瑾没见过池月岩烧伤前的样子,看旧照片也看不出来什么,他打心底里不介意所谓“身体上的残缺”,但也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爱人偶尔一瞬的黯然。
现在看来就是寻常模样,只不过在池月岩心里寻常最难得。
高中生浓黑色的头发隔着手套躺在程瑾手心,他按照说明书上的动作不熟练地在上面涂满染膏,问他:“为什么想染发?”
“好看!”池月岩为了配合他的动作,头微微向后仰着,他拿起被扔在床上的包装盒,点了点上面仅供参考的图片,“栗子棕色,看起来没那么明显,还显白。”
“你够白了。”程瑾给他最后一缕头发也涂好染膏,“坐着别动,十五分钟之后再去洗头。”
“十五分钟是不是有点短?”池月岩思考,“够上色吗?要不然三十分钟?”
“随你。”程瑾刚才一直僵着后背,直直跪在床上给他染头发,保持这个姿势太久腰酸背痛,一累到又有点犯少爷毛病,“我想躺一会,等会你头发吹干了回家去给我拿一套干净的床单被罩,枕套也要。”
“你真娇气,你们天庭生活条件得多好。”
池月岩哼哼两声,不过也没拒绝,而是凑近了示意程瑾再来两下:“眉毛上也要。”
程瑾上一次见人染头发还是叛逆期的程玺,早忘了要不要染眉毛这种事:“这样能好看吗?”
“好看,抹上嘛。”池月岩又哼哼。
程瑾拗不过他,伸手又给他两边眉毛各来了一下。
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,池月岩一吹干头发就开始干嚎,周一去学校就被班主任李老师叫了家长。
周末这两天,大少爷程瑾被忠实信徒池月岩伺候得很好,洗干净的新衣服也有,崭新的带着盗版老鼠头的床单被罩也有,唯独就是饿了太久,看着餐前凉水都有点像兑了蜂蜜,眼馋。
一早通过床头座机接到电话,池月岩在电话那头极尽谄媚地求他装成家长来学校一趟。
程瑾“来的时候”自带的那套西装十分唬人,再加上他平时冷脸惯了,大摇大摆走进池月岩的学校,一路走到池月岩的班级前都没引起任何怀疑。
别人不认识,池月岩的两个好友程瑾还是认识的,即使平时大家都忙,三十岁版本的也不常见,但两人都属于长得很难忘的类型,程瑾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班长薄星郢,长得精致漂亮像小姑娘,但是个子特别高,带着点下巴看人的傲气,团支书李幼宁,班主任李老师的亲儿子,被迫以身作则剪了超短发,恰好露出来俊秀大气的五官。
估计是池月岩给他们两个打过预防针,一看见程瑾走过来,这两个高中生就凑了上来。
李幼宁说话好听,率先开口:“哥哥,月岩他平时在学校都认真学习,他就是……一时好奇,等会你别说他行吗?”
薄星郢拿着作假痕迹明显的到课考勤表给程瑾看:“你看,他是我们班唯一一个一天假都没请的,他平时真的不这样。”
程瑾看在眼里,这种扮演大人的游戏挺好玩,他高冷地扫过一眼:“那他成绩怎么样?”
“成绩?”李幼宁没准备这套词,结巴了,“成绩……成绩……”
程瑾笑了一下:“幼宁,你这样还当拍卖师呢。”
“这位家长,我觉得成绩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最重要标准。”薄星郢言之凿凿,“池月岩性格好,大家都喜欢和他玩,这就说明了他以后会是一个很积极乐观,能够努力奋斗的人。”
“他成绩肯定不好。”程瑾看了一眼这位三十岁还在京大攻读博士的真学霸:“你成绩好。”
在走廊连退两员大将,程瑾这才在班主任办公室里见到了表情委屈的池月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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