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月岩下午应该就已经到了程瑾在杭市的家里,那时候程瑾正在开会,低头看见池月岩给他发了一条消息:我能穿你的睡衣吗?
程瑾的脸腾一下就红了,努力停止大脑里猝不及防出现的不入流幻想,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重复:别想了,他故意的,他就是故意的……
好不容易做完手头上的工作能回家,池月岩又不知道躲哪儿去了。
“月岩?”程瑾试着喊他,“我回来了。”
池月岩终于听见了他迫切的呼唤,回答的声音模模糊糊传过来:“我在厨房,你先洗手。”
“洗过了。”程瑾把西装外套顺手往衣帽间里一扔,伸手松松领带,大步流星向着餐厅的方向走去,差点和端着盘子的池月岩撞到一起去。
池月岩嘴上被吓得喊了一声,动作还是丝滑地把最后一个餐盘放上桌,只是弯腰调整了一下摆盘,程瑾的手就在他腰际和手肘间穿过,从背后牢牢抱住了他。
池月岩穿着程瑾的丝绸睡衣,腰上还系了个围裙,程瑾嫌弃围裙的结卡得他胃疼,三下五除二抽开扔到一边的椅子上。
两个人都想对方想得要命,工作时间都想贴在一起,对于在家里腻歪没有一个人提出任何反对意见。
程瑾将下巴压在池月岩的肩膀上,脸侧紧紧贴着后者随着呼吸搏动的脖颈,低声问他:“哪道是你做的?”
“你猜猜。”池月岩说。
程瑾立刻摇了摇头:“猜不出来。”
他看了看桌子上摆盘考究颜色鲜亮的菜肴,身体贴池月岩贴得越来越紧:“和我幻想的一模一样……我还怕你会觉得太快。”
“你说谈恋爱还是同居?”池月岩歪着头,用下颌线去磨程瑾脑后的顺毛,“人生苦短,只有你觉得快。”
“我是觉得太快了,像做梦一样。”程瑾的手在他小腹上交叉,眷恋地摩挲几下,低声道,“这是我们确定关系第一天,我就让你住进我家,还对你动手动脚,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冒犯你?”
池月岩才不会想那么多,他被程瑾堵在酒店洗手台上的时候就腿软到站不住,现在被他切切实实抱着,简直是从脊椎骨舒服到了耳朵尖。
之前他对生理性喜欢这句话敬而远之,认为是自控力极其低下的罪。犯苗子耍流。氓的借口,遇见了程瑾才知道,不说是生理性喜欢,那总不能说是中邪了吧?
听见程瑾“冠冕堂皇”自省,池月岩嗤笑一声,干脆道:“你说的话倒是挺冒犯的,就你懂礼貌,我纯馋你呗?”
程瑾笑了两声,继续很不礼貌地抱着新鲜男朋友:“所以哪道是你做的?我猜不到。”
“都不是。”池月岩啧啧两声,故意拿腔拿调道,“这阔太太是挺好当,厨师做完饭之后系个围裙端个盘子,就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了。”
“我给厨师付了工资,而你愿意端一下盘子我就很开心了。”
程瑾刚才就注意到了池月岩的手——池月岩穿的是他的长袖睡衣,右手没有戴手套,浅奶黄色的缎子下露出一只暗红棕色的手,捏着白瓷盘子的边缘,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。
程瑾本来交叠在池月岩身前的手松开,一只半环住了他的腰,另一只不由分说牵住了池月岩伤痕累累的那只手。
十指相扣时,不仅是下意识慌张抗拒的池月岩,连程瑾都结结实实惊了一下。
触感几乎不能称为一只手,更像是被劈出了五指的枯树,嶙峋粗粝的起伏是失尽雨露水分的树皮,狰狞攀升的烫伤疤使得这只手连弯曲能力都所剩无几,只能直挺挺被程瑾握着。
池月岩一开始的确想试探程瑾,他想要和程瑾生活在一起,所以他几乎是祈求程瑾能够接受,但当后者真的毫无阻隔地握住他的手,他却无比后悔这个决定。
“你吓到了吧。”池月岩用了点力想抽出来,但程瑾比他更用力,他只能嘴上求饶,“放开,我去戴手套……”
“有一点,但是没关系。”程瑾就像是没听到他说什么一样,握住他的右手举到自己眼前——以他背后抱着池月岩的姿势,也是放在了池月岩面前。
感觉到池月岩难堪地闭上了眼睛,程瑾蹭了蹭他的下颌:“不想看就别看,我就看一眼,很快的。”
随着程瑾举起的动作,丝绸睡衣的袖口往下滑了一截,露出肌肉萎缩的手腕和一截小臂,看上去像是骨头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伤疤,几乎找不到任何填充的成分。
程瑾说要看,就是认认真真心无杂念地从上看到下,又从下看到上,速度很快地浏览了一遍,才轻轻把他的手放下。
“别害怕,我看完了,我知道了。”程瑾安抚着他,“我就仔仔细细看这一次。”
池月岩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大了,有些后怕道:“我以后在家里还是戴着手套吧,其实也没多麻烦,习惯了也没有不舒服。”
“不要。”程瑾回绝道,“我认真看这一遍,就是希望你明白,我知道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了,以后你回到家可以当作它不存在。这个家里不能有任何让你感到一点不舒服的东西,包括那只手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池月岩说,“说真的,我也不想看,就是……”
“但是不戴更舒服,是不是?”程瑾说,“别担心这个,先吃饭,吃完饭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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