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太黑了,眼神不济,一个台阶没踩稳,付禹踉跄了一下。身后的安营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旁边冲过来的人扶住了。
付禹迟钝转过头,黑夜下,宁晚礼的脸庞冷俊美艳,惊心动魄的漂亮。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,又燥乱了起来。突然有点委屈。
付禹张了张口,没说出话来。
宁晚礼冷静道:“先上车。”
第一次,付禹觉得宁晚礼的声音有温度。
他不愿意在宁晚礼显得脆弱,走了两步就想把胳膊挪开,却被宁晚礼牵扯住了。
“不想我碰?”宁晚礼问。
付禹轻吐个“不是”,不动了。
宁晚礼自己打车来的,回去时跟付禹同行。
安营坐前面,宁晚礼和付禹坐后面。
宁晚礼拉着付禹的手,向来温热干燥的手心,此时是湿冷的。
“哪不舒服吗?”宁晚礼问。
付禹愣了下,没听清,转头看向宁晚礼,问:“什么?”
宁晚礼耐心重复了一遍。
“没,”付禹说完,笑了下道:“就是有点吓到了,没事了。”
安营也不放心,直往后看,见付禹脸色发白,从包里翻出来块放了很久、但应该没过期的巧克力,递到后面,并跟宁晚礼解释:“他可能有点低血糖,一天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宁晚礼接过巧克力,扒开,塞到付禹手里。
付禹拿起来咬下半块,含着,仰头靠在靠背上,喉结微动。
宁晚礼心里转着安营那句“一天没怎么吃东西”,事情晚上发生的,白天是因为什么,不言而喻。宁晚礼轻轻捏了捏付禹手掌,往常付禹早就主动把他手包裹住了,现在却没反应。
一路上付禹都没说话,半块巧克力捏在手上,下车前被他丢进了垃圾袋里。
深夜。
出了这档子事,这会儿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在岗,没人敢偷懒,门口还有老老少少几个保安充样子。县城酒店的安保,也就这阵容了。
经理看他们进来,慌忙迎上,宁晚礼没再扶着付禹,交给了安营。
宁晚礼在经理开口前抬手打断:“明天说,先让他休息。”
“好好好,抱歉,实在抱歉。”经理恨不能一步三鞠躬,跟在仨人身后,“那疯子是趁保洁阿姨打扫溜进去的,一直藏着!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神经病!”
宁晚礼看向经理,视线如有实质,他道:“明天会有人来找你,现在别打扰他,听懂了吗?”
“诶诶诶,好。”经理边应边擦汗。
很少有人能自如面对严肃起来的宁晚礼,安营摇摇头,看着经理的眼神满是同情。
付禹伸手扯了宁晚礼袖口一下,让他别太凶。
电梯门开,三人一同走进去,安营按了自己的楼层和宁晚礼的楼层,不放心道:“禹哥你跟我走吧,你睡我床我睡沙……”
声音愈来愈低,一道冰冷如剑的目光刺过来,让他如鲠在喉。好了,现在可以同情自己了,安营谄媚道:“我送禹哥去您那儿,宁导。”
宁晚礼矜贵地“嗯”了声。
“滴”的一声,刷卡进门。
宁晚礼回身反锁,把防盗链挂上,对付禹说:“安心睡一觉,明天看看,实在不行先不出工了。”
全是男主的戏,他不出工剧组就瘫痪了,付禹笑笑:“不至于,缓缓就好。”
宁晚礼推开卧室门,付禹下意识往窗帘那看去。
宁晚礼拉着付禹手腕往里走,道:“没事儿,就我和你。”
付禹点了下头。
上了床,宁晚礼给付禹盖好被子,自己也躺下,靠近付禹。
付禹额头抵着宁晚礼肩窝,闷闷道:“谢谢你。”
宁晚礼问:“谢什么?”
付禹:“你身体不好,不应该这么晚还出门接我。”
宁晚礼当即道:“你在我的剧组出的事,我有责任。”
话罢,付禹半天没吭声。
安静片刻,宁晚礼反应过来,又补了一句:“我得看到你才放心。”
付禹抬起一点头,问:“不生气了吗?”
宁晚礼说:“你这样我还能生气么。”
“也能,但今晚就算了。”付禹看着宁晚礼,犹豫片刻,问出了憋在肚子里好久的话:
“你这两天身体怎么样?有没有又尿不出来?那天我喝太多了,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。
对不起,脖子上的伤还疼吗?”
宁晚礼无奈道:“这么多问题,要我回答哪一个?”
付禹眼底发酸,环着宁晚礼的腰抱得更近了些,撒娇道:“都回答。”
“身体还行,没再那什么,脖子也好了,还有点儿印。属狗的。”宁晚礼抬手轻推了付禹额头一下,继而顿了顿,伸手一探,问:“发烧了?”
宁晚礼随身的医药箱里什么都有。
他给付禹测了,确实烧了,认识付禹这么久,第一次碰到付禹生病。
“怎么吓这么厉害,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”宁晚礼摸不到头绪,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痛快:“付禹,好好跟我说,还哪不舒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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