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怨偶佳成 第60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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茂老沉吟半响,摇摇头,“此症怕是难。”

嘉云本就慌张得砰砰的心跳都停了一下,脸色惨白。

昭宁摸摸她冰冷的手心示意她别慌,边问:“若是开药方好好调理呢?”

茂老讶然抬头,见一对堂姊妹紧张得跟什么似的,忙摆摆手,笑道:“老夫的意思是,这病症在我这儿难,因为我不是很擅长嘛!”

茂老走南闯北几十年,钻研的就不是女科,观脉象能瞧出问题不小,开方却不敢说十足十的药到病除。

嘉云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,取帕子擦了擦额头冷汗,好在昭宁在旁陪着她,她无助地看向茂老。

茂老不敢吓唬小姑娘,也没往严重了坦言,只道:“且放宽心吧,我有个师妹是行家,待写信告知她,必保郡主柳暗花明。眼下我也写个方子给你回去吃着。”

嘉云自是再三谢过茂老,一旁被茂老推拒不肯收的贺礼又推回来,务必要茂老收下。

茂老只好笑纳了,只不知想起什么,略有些惆怅地看了一眼主殿,欲言又止,最终归于无声,埋头写药单。

昭宁心头有担忧,倒是没注意茂老的异样神情。

她仍旧希望嘉云看清其夫一家的势利嘴脸后能及时止损,但若是身子调理好了,怀了孩子,又不免麻烦。

转念一想,此事不是服用灵丹妙药,立马就能见效,且嘉云不孕症状也不光是子嗣的问题,其中最重要的是嘉云的身体康健,早治,也免得嘉云每至月信就血流汹涌,疼得死去活来,虚弱无比。

昭宁不放心地叮嘱:“茂老所言,还是先别跟你婆母她们透露为好。”

嘉云也是这么想的,“文卿我也不会说。”免得最后不成,凭空生了怨怼。

俩人商议罢,茂老也递来方子,至午后,嘉云去看望病中祖母,昭宁留在宸安殿陪楚承稷说了会话。

楚承稷从书架取下一本邸报递给她,语气酸溜溜的:“姐,这是你写的?”

昭宁有点茫然地看了看。

邸报上工整地抄写着宣德帝颁布的政令、官员任免及各项朝廷要闻,便于传送京官及各地方官员知晓,因宣德帝好风雅,首开先例,在末尾增一处用于誊抄帝王佳作,久而久之,若文臣有文采斐然的,也可将诗词呈上,被选中遍传全国,也视为一种殊荣。

昭宁看到一篇辞藻华丽且对仗整齐的赞赋,尽管没有署名,但文风极其熟悉,以至羞窘红了脸。

这是上上上回,陆绥暗暗帮她找到茂老,她又得知陆绥编写的武功籍册实则稀世罕见,激情作赋,把他盛赞一番,势必要所有人都知道——她的驸马实乃天底下最惊才绝艳、谦卑随和、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,旁人道他桀骜不驯,目下无尘,都是误解了他。

后来秋狩前往骊山,倒是把这茬给抛之脑后了。

昭宁攥着邸报起身走到窗下,缓了好一会才理所当然道:“难不成我所言有假?”

楚承稷抱臂扭开脸。

昭宁好笑:“改日我也给你写。”

“……算了。”楚承稷想着自己不过是比昭宁小一个时辰,如此捏酸吃醋倒是显得幼稚,他提醒道,“此篇被许多民间小报争相抄写售卖,陈御史一看赞的是陆世子,大为愤怒,估摸着这两日就准备上弹劾折子。”!!

陈伯忠那个老头子,她们还救过他的命呢!

当夜出宫,昭宁就特意选了一条陈伯忠极有可能经过的宫道来走。

果不其然。

落过一场水的陈伯忠穿得格外厚实,经北风一吹,身形到底露出几分瘦削来,其长子陈大小心搀扶着他,低了声音苦口婆心地劝:“父亲,公主和陆世子对咱们有大恩,此番不过是几份小报,何必小题大做。”

“你不懂那狂徒!他本就是高傲又爱张扬炫耀的性子,怎知此番不是有意为之?”陈伯忠说起来就气急,“别说他救了我,就是公主有错,我也照样弹劾!”

昭宁:“……”

陈大

紧张得忙叫老父亲小声些,忽而有一个内侍走到身边,笑着说了两句,父子俩回头,这才发现昭宁公主的暖轿就在身后!

陈大赶紧扶着老爹上前见礼。

轿帘半掀,昭宁笑盈盈的,语气关心:“陈大人身子可好全了?”

陈伯忠嘴角微僵,片刻后点头,作揖再谢过公主救命之恩。

冬日天黑得早,宫道上阴黢黢的,只有灯盏散着昏黄的光,昭宁也不跟他卖关子,开门见山地说起赞赋的事情,“陈大人心系江山社稷,实乃百姓之福、父皇之幸,然我的驸马为边塞安定出生入死,驱逐蛮夷,护山河无恙,亦是一片赤忱丹心许国。小小赞赋,实乃再不值一提的称颂罢了,素来听闻地方州县的父母官还有百姓竖碑立庙的呢,难不成陈大人认为,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,连赞赋也不配吗?”

陈伯忠一噎,这话怎么似曾相识呢!老头子顾不上儿子上下眼皮子快打架的眼神暗示,苦口婆心道,“还请公主恕臣直言,陆世子的功劳,圣上早已嘉奖,其人却轻狂肆意,若不多加劝阻鞭策,任由傲气冲天,来日只怕酿下大祸。”

昭宁“哦”了声,“我记得陈大人三年前也说过这话,可他酿下什么祸了?”

陈伯忠又一噎。确实,人家打了胜仗,凯旋而归。

昭宁善解人意道:“陈大人的忧虑我明白,实则邸报月月新,民间小报再过一阵也会被旁的新鲜事盖过,常言道枕边教妻,换言之,我的驸马自然时时有我劝解鞭策,大人若动辄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弹劾,难免有矫枉过正之嫌,更会伤了忠臣良将的赤子心呀。”

陈伯忠默然半响,不吭声了。

昭宁示意映竹分两个琉璃灯给他们,便垂落轿帘,走了。

宫墙深深,夜色无边。

陆绥悄无声息地露出身形,望向前方暖轿的目光灼热似火,一颗心也仿佛被什么填满,热乎乎的,跳得飞快,恨不得有什么能把令令这番话一字不差地记下来,以后每日都听一遍!

陈伯忠提着公主赐的灯,长叹一声,终于缓缓挪动脚步,准备出宫。不想这时,身边突然又大步走来个威武高大的郎君,扭头一看,登时唬一跳。

陆绥唇角翘着,很好脾气地提醒:“夜黑风大,陈大人路上小心。”

陈伯忠脸色微妙,这厮,也转性了?

以前哪次不是叫他陈老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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