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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弄 第32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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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她进公司的时机不算好,那会儿“少主”刚在她叔叔的帮助下平息了“内乱”。可离职的离职跑路的跑路, 偌大的公司里留下最多的是烂摊子。

卖技术、吸引投资再到招聘新的技术骨干,那段时间温少禹一天睡不到5个小时,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操心, 而方谨姝竟也跟着干下来了。

论业务能力她其实挺不错的,但毕竟是家产丰厚有人撑腰, 又是跟着温少禹打拼过来的, 说话行事一贯张扬没顾忌,落在后来的同事嘴里,评价自然而然变得一般。

所以能让方谨姝送出门,大概率不掺和私事。

先前一起上车的还有纪书禾朋友, 纪舒朗不方便细问,后来把stella送到酒吧一条街,看他妹仔仔细细叮嘱少喝几杯有事电话后,终于独处的兄妹俩总算能单独聊聊了。

“是。”

纪书禾本意当然是为了工作,不过也不乏趁机见温少禹一面的心思:“我们摄制组后期团队可能做不出很好的建筑模型,所以想来和拓维谈谈技术支持。”

“对哦,他们有个项目就是专门做数字的建筑,跟你们正好对口。”

纪舒朗觉得这事好谈得很,温少禹可是差点去干建筑设计的人,本来做那个项目就带着私心,现在私心碰私心,傻子才不答应。

“怎么说,谈成了吗?”

纪书禾苦笑:“还没个准话,可能得等后续拍摄的情况再看吧。”

没准话?

纪舒朗皱眉,心底暗骂温少禹。

别找傻子了,原来傻子在这儿呢。

不过当了几年律师,纪舒朗还是比以前严谨多了。以防颗粒度没对齐造成误会,他又追问了一句:“小书你知道…拓维现在是温少禹在打理的吧?”

纪书禾点了点头,又侧目看他:“我知道,来之前我查了资料。他还有青年代表的新闻专访,很出名。”

“那你见到他了吗?”纪舒朗又小心确认。

“没有。”纪书禾又一次摇头。

车里一时安静下来,纪舒朗没说话,纪书禾就捏着她的背包带子不住摩挲,搓到指腹微微发烫才终于停下了手。

她想跟纪舒朗打听温少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,只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可问的。

一个那么憎恨他父亲的人,甚至连接受示好都会觉得是背叛的人,现在却接下那个男人的公司,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是需要他被折断脊梁才能应下来的事,肯定好不到哪去。

纪舒朗扶着方向盘叹了口气:“他大概是太忙了没顾上吧。”

他想到什么,安抚纪书禾:“小书你别放在心上。温少禹已经不是以前咱们弄堂里打架读书都是第一,还会窝在二楼房间给我们俩补数学的那个温少禹了。”

大概是觉得不够有说服力,又补充:“别看拓维这会儿不错,其实前两年情况很不好,现在的一切是温少禹拼了命硬扛过来的。团队稳定运营正常后,很多事就不必他亲自操心,所以都不知道你去过了。”

纪书禾当然清楚,只是一想到那天晚上的重逢,想到温少禹的冷漠,就不免灰心:“我知道,本来就是公对公奔着互利互惠合作去的,我没想借着和他的情分做什么。况且……”

她顿了顿:“况且现在也不剩什么情分了吧。”

“当然不是!”纪舒朗闻言立马反驳,“你能不知道吗,温少禹就是个死傲娇!看你回来心里肯定早都激动坏了,但就是绷着那张脸硬装。诶呀,你信我,他这几年最擅长干这种事。”

这几年…纪书禾沉默着品度了纪舒朗的用词,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问:“哥,温少禹为什么会答应接手拓维?”

正巧红灯,纪舒朗踩下刹车,惯性推着两人前倾再被安全带拉回原位。纪舒朗抬手挠了挠头,心底暗骂温少禹。

那傻子错过了多好的独处机会,现在把他夹在中间当史官了。

“这事情说来话长。”

时间太久,经历太多,纪舒朗试图浓缩最不容易的那几年:“就先从高考后开始说吧。”

“温少禹高考成绩中规中矩,比起平时甚至可以算发挥得一般。当然是对他而言,毕竟最后还是进了新海大学的老牌建筑专业。填志愿那会儿我们已经搬进新房子了,温少禹当时也住安置房,然后他爸特地找上门跟他吵了一架。说是建筑设计日薄西山,让他改填信息工程。”

纪舒朗三言两语说得简单,可纪书禾能想到当时是怎样的鸡飞狗跳。

温成专制独断,他可能不爱温少禹,却不愿意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。而温少禹性子倔,别说听温成的,不跟他对着干都算是委曲求全。

这父子俩撞上肯定得大闹一番,也

就搬进了电梯房公寓楼,放在以前的永安里少不了成为左邻右舍下饭时的又一谈资。

“当然了温少禹不可能听他的,进了建筑专业读完第一个学期,谁知道他爸出车祸了。”红灯跳绿,纪舒朗重新踩下油门,视线还看向前方,身子却向纪书禾靠了靠。

“人生还真就是这么巧,他爸的司机家里出了点事着急用钱,下班以后还开公车出去跑滴滴,结果疲劳驾驶把一车人通通都送进了医院。”

“温少禹他爸保住一条命,但是伤得很重。右腿卡变形的座位里太久被迫截肢,腿啊手啊浑身上下多处粉碎性骨折。说白了也就剩下条命,明摆着是成个废人了,所以他那个后妈就开始打起公司股份的主意。”

“拓维创建之初是温少禹他妈看着打拼下来的,温少禹自己可以不要,但绝不能让旁别人坐收渔翁之利。当然,也是温成在病床上求他了,他把自己名下股份的百分之八十让渡给温少禹,让温少禹无论如何一定要撑住公司。”

纪舒朗说到这儿还有些感慨:“其实对他来说是个机会,如果温成平安活到能立遗嘱的时候,温少禹还说不定能拿到多少呢。”

“所以大一后半个学期,他拼命转专业去读信息工程,大二开始一年修两年的专业课。他爹后来带着他后妈出国做康复去了,走之前利益交换把温少禹安排进公司让他以前的总助带着,之后大学的两三年他都是学校公司两头跑。”

“温成自己也清楚,公司里但凡聪明的人都不会安分,他一走温少禹还不顶事,有股东自然看准时机抛售股份,带着一批原本的技术骨干出去自立门户去了。温少禹年纪轻又是初入职场,顶着运营压力还得研究项目技术,经常一整晚一整晚的不睡觉。一米八几的人,瘦得穿西装都撑不起来,那会儿估计还没有栗子重。”

纪书禾抿紧了唇,原来一件糟心事接着另一件糟心事,原来承载着她对他愿望的纸鸢并没有飞太远,甚至是堪堪启程就被暴雨打湿折断了翅膀。

果然,少年时的期待总是落空,愿望不会成真,一切美好的向往通通都止步于向往,他们的日子并没有越来越好。

不论是他还是她。

纪书禾心底说不上滋味,有些木木的顿顿的疼,大概是属于怜惜,就像怜惜年少时挨父亲教训的温少禹一样。

虽然时间不同处境也不相似,可温少禹依旧是被亲情放弃的那个。股份让渡是条件,他父亲对他是利用也是要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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