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踩着的塑料椅子,已经很陈旧了,其中有一个凳子脚磨损得比较厉害,她放盘子到置物架上去时,垫脚够了够,身体小幅度倾斜,不料凳子一滑,她整个人失去平衡,摔下去时,撞翻旁边的碗筷。
哗啦啦——
筷子盘子全部一并砸下来,家里的碗全都是瓷的,没有一个幸存。
下巴磕到洗碗台,嘴里传来浓浓的血腥味,梁斯铃只知道闯大祸要挨骂了,以至于忽略了自己的疼痛,水光蓄在眸子里,漾漾地波动着。
爷爷和奶奶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得齐齐出来。
“哎呦,你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奶奶把她拉起来,瞪了她一眼,又去看地面的碎片,“全都摔碎了以后吃饭怎么吃。你这熊孩子!一天天一点都不让人省心!”
梁斯铃拘谨地退到旁边角落,默默地揉着摔疼的地方。
“出去出去,我收拾一下。”奶奶赶她走。
梁斯铃腿摔疼了,一瘸一拐地出去,到露台,她蹲在多肉盆栽面前,等到弟弟进去里面,露台没人时,她才嘴里吐出来一颗牙齿,她现在换牙期,其中有一颗牙齿摇摇欲坠,这一磕,直接给磕掉了。
出血了,她走到一旁垃圾桶里吐口水,一直吐到口水里没血后,她这才停止,嘴巴干了,她看了两眼那扇生锈的铁门,还是没敢进去喝水。
在露台蹲到妈妈回来,她听见奶奶音量很大地跟妈妈说话:“你看看她,让她洗碗,把碗全部打碎了。”
“买过的不就好了。”
“买过的买过的,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,你一个妇人家,又没有正式的工作,哪里知道男人赚钱的不容易。”
“我为什么上不了班?还不是因为我要带孩子还要做家务,只能打一些零工,说得我很容易是不是?”
“你还抱怨上了,带一下孩子做点家务你还抱怨上了?”
“哦对,我还要照顾你们二老,我寻思着你们搬来宁洲市口口声声说来带孩子给我们减轻负担,敢情只是来监督我带孩子?”
“我没给你带孩子?”
“孩子你接了吗?让你接一次孩子你说腿的老毛病犯了接不了。托儿所老师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,也都是让我去。”
……
妈妈和奶奶又吵起来了,婆媳矛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,梁斯铃有点习惯了,可这次,是因为自己吗?
如果她没摔碎那些碗,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?
里面越吵越大声,隔音本身就很不好,隔壁的邻居探头出来看。
不过梁斯铃没注意到,她垂着眼,愧疚地蹲在地面,影子和她一样小小的一团,到最后,她听不下去,用双手捂住耳朵。
半个小时后,里面彻底安静。
梁斯铃在露台这走走那走走,她一会儿捡地上的小石头,一会儿蹲在矮墙前画画,一会儿又去看蚂蚁搬家。
不知道过去多久,阳光从这边,移动到那边,铁门吱呀一声,她回头去看,方觉芝出来查看她:“摔哪了?”
梁斯铃见妈妈没有责怪,稍微松下心,张开手心,白嫩的掌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牙齿:“牙齿掉了。”
“牙齿掉了没事,本来你就在换牙。”方觉芝问她,“妈妈还要出去一趟,想吃小蛋糕吗?还是跟妈妈一起出去?”
梁斯铃的郁闷一扫而空,点点头:“要!我也要一起出去。”
方觉芝出去办了点事,回来的路上,给她买了一个纸杯小蛋糕,底下是面包,上面是奶油,点缀着一朵粉色的花。
遇到朋友,方觉芝在门口和人唠嗑了半天,梁斯铃看着街上的风景,一口一口地把蛋糕给舀吃完了。
终于,妈妈结束了和朋友聊天,准备回去了,又买了一个小蛋糕,让梁斯铃端回去给弟弟。
梁斯铃看着手里的小蛋糕,嘴里残留的奶油瞬间没什么甜了。
她还以为,妈妈带她一个人出来,是只给她买小蛋糕。
可是她想起上次,奶奶带她和弟弟出去,奶奶给弟弟买了糖葫芦而她没有,还有上上次,弟弟有山楂片而她也没有,以及上上上次、上上上上次……
妈妈不会这样,妈妈对她和弟弟都是平等的,梁斯铃还是心底敏感,爸爸爷爷奶奶都偏爱弟弟,弟弟有三个人偏爱了,为什么妈妈不能偏爱她一些?以至于这种平等,在她看来,也就成了不平等。
和陆青黛约好了周日下午出来玩。
她算着出门,走路过去到陆青黛姥姥家附近,她掌心挡在额头上方,去看店铺挂着的时钟,努力地去辨认。
好像来早了半个小时。
她在绿化带旁边砌起的砖块坐下,时不时低下头去,手指拨弄夹缝中生长的小草。
“这个给你班上的同学,一人一个刚刚好够分。”
左侧不远处传来一位老人慈祥的声音,梁斯铃抬起眼看过去,陆青黛和姥姥可能刚从外面回来,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。
陆青黛怀里抱着一个公仔玩偶,手里还拿着一盒巧克力,不解地问:“为什么要分给班上同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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