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从唯打开信封,拿出信纸时从里面掉落了一片黄绿色的银杏叶,叶片完整,被压平脱水,用透明卡纸塑封。
许从唯记得江大图书馆后面有一片银杏林,他去的时候叶子都还是青色的。
思绪被时间往回带,许从唯盯着银杏叶发了会儿呆,直到眼睛干涩,这才忍不住垂下目光,继续从信封里拿出信纸展开——那是江城大学的抬头纸,蓝色的横线上,李骁的字迹工整,是许从唯这些年一点一点纠正过来的,他很熟悉。
【舅舅:
生日快乐。
给您推荐一款变焦镜头,配合去年送你的微单一起,适合街拍和夜景。
没有省吃俭用,钱是我上学期赚来的广告费,张明朗用他的那部分给他妈妈买了条新裙子。
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学长,他介绍我加入了院里的课题组,我长了很多见识,也多了不少工作。大三课业忙,回家少一点,等过年我再回南城,到时候希望和舅舅一起吃年夜饭。
李骁。】
薄薄的一张纸,许从唯反反复复看了很多次。
最后,他将信纸按着叠痕重新折起来,连带着那张银杏叶一起装回信封。
这是许从唯收到的第一封信。
他将信封拿在手里,有点爱不释手了,正正反反的看,眼睛里依旧带着新奇的喜悦。
而真正的礼物被晾在了一边,过了好一会儿许从唯才想起来还有个东西。
去年李骁送他的微单不出意外的落了灰,也就是刚买的时候许从唯特地带出去拍了点照片,之后工作忙起来就没那么多时间了。
越来越多的沉默成本让许从唯不得不把相机启用,偶尔在下班时间开车出门,不走远,就在南城附近转悠转悠。
那些地方他大多都去过,李骁刚考完驾照的那个暑假,他俩闲下来净往周围跑,油钱都比正常用量多出来几倍。
现在就剩他一人,倒也清净。
不然李骁那碎嘴子,又得在他耳边叽里咕噜。
许从唯打开自己的小马扎,就这么随意地往湖边一坐,低头调试着镜头的参数。
他喜欢拍远景,尤其喜欢黄昏时的湖面,色彩饱和的光线被水面折射出绚烂的色彩,像在水中构造出另一个世界。
眼睛比镜头灵敏,他拍了几张都不满意,觉得还是得亲眼看着才够漂亮。
于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,想很多事。
想自己的童年,想淮城的父母。
想李骁,也想余凝思。
距离上次的坦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,许从唯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回复。
理性上他觉得应该答应,毕竟这事儿他很认真,和余凝思一样是奔着结婚去的。
但不知为何,心底却有个声音总是时不时冒出来问他:许从唯,你的一辈子就这样了吗?
许从唯是想结婚,他是个保守的人,坚决拥护“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就是耍流氓”的观点,并身体力行地践行。
但结婚也得走流程,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从相知到相爱,应该是要有个流程的,像江风雪那样,高高兴兴地去见喜欢的人,得谈恋爱。
可余凝思说“一年已经够久了”。
原来一年已经是久的吗?
思绪被微风打散,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许从唯下意识地回头,看见一张熟悉的脸。
“老许?”舒景明惊讶得眼珠子飞出二里地,“你怎么跑这儿了?”
许从唯微微后仰,抬了下手上的相机:“拍摄。”
“这大冷天的还拍摄,”舒景明笑了声,在他的肩上拍拍,“走,喝两杯。”
今天赶巧了,舒景明和陈静萱在这片湖边半自助野营。
草坪上支着小棚,外面摆着烧烤架,以及点燃的篝火。
除了这两夫妻外还有几个朋友,许从唯看着脸生。
他没什么可聊的,于是就和舒景明一起肩负起了烤肉的工作。
“咋滴,心情不佳啊?”舒景明问。
许从唯还想掩饰一下:“有吗?”
舒景明乐了:“不然大晚上的,没事拍什么摄?”
自从舒景明结婚之后,两人挺久没一起喝酒扯淡了,这会儿遇着个机会,许从唯把心烦的事一股脑都给吐了出来。
舒景明拿着小扇“呼啦呼啦”的扇着炭火,一边皱眉一边摇头。
“这就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,这是你俩一个要爱情,一个要面包的问题。”
许从唯手指翻着肉串,有些惊讶:“你是说,我要爱情?”
“嗯哼,”舒景明抬抬下巴,嘚瑟道,“和我一样,爱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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